2025 年 5 月 7 日这天,对收藏圈来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 南京艺兰斋创始人陆挺因多器官衰竭离世,同一时间,一幅落款仇英的《江南春》图卷悄然出现在北京某拍卖平台的预展小程序里,8800 万的估价像块巨石,砸得整个圈子炸开了锅。

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庞家后人庞叔令。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浏览拍卖信息,目光刚落到《江南春》的预览图上,手指就顿住了 —— 画角那方 “虚斋” 红印,是曾祖父庞莱臣的收藏印记,连装画的楠木盒子,都是她小时候在家族书房里摸过的旧物。“这画明明 1959 年就跟着父亲捐给南京博物院了,怎么会出现在拍卖场?”

庞叔令没敢耽搁,当天就向国家文物局提交了举报。她记得很清楚,1959 年父亲庞增和带着 137 件 “虚斋旧藏” 捐给南博时,江苏省政府还专门发了奖状,其中《江南春》作为仇英的精品,更是被重点记录在捐赠清册里。可今年 6 月她去南博核验藏品时,不仅《江南春》没了踪影,赵光辅《双马图轴》等 4 幅古画也不见下落,南博只轻飘飘一句 “都是伪作,早就划拨处理了”,连具体流向都不肯多说。
举报提交后没几天,拍卖平台就匆匆下架了《江南春》,但舆论的火苗已经烧了起来。有人扒出送拍人叫朱光,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媒体多次联系都石沉大海,可他却能拿出全套 “合法转让手续”,这背后的门道让人心生疑窦。
陆挺

更让人不解的是,南博给出的说法和当年的公开报道完全对不上 —— 南博称 1961 年、1964 年两次鉴定都认定《江南春》是伪作,1997 年按规定划拨给江苏省文物总店,2001 年被一位 “顾客” 以 6800 元买走;可当地媒体早在 2010 年就报道过,陆挺夫妇在上世纪 90 年代从 “庞氏后人” 手里买下了《江南春》,还当成艺兰斋的镇馆之宝,甚至陆挺的妻子丁蔚文在 2009 年的硕士论文里,都明确写着 “作为收藏者拥有第一手资料”。

两条截然不同的流向线索还没理清,12 月 23 日又传来重磅消息:82 岁的南京博物院前院长徐湖平,中午被一辆贴有 “公务用车” 标识的汽车接走,此后再没公开露面。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徐湖平跟《江南春》的纠葛扯不清 —— 当年两次给这幅画鉴伪签字的是他,申请文物划拨调剂的是他,连接受调剂的文物店法人还是他。更要命的是,早在几年前,就有退休员工郭礼典举报他存在多项违法行为,42 位南博员工还联名签了字,只是当时没掀起太大波澜。

徐湖平被带走的两天后,也就是 12 月 25 日下午,庞叔令接到了调查组的电话。她作为关键证人,跟工作人员足足沟通了四五个小时,从 1959 年的捐赠细节,到今年核验藏品时的种种遭遇,再到认出《江南春》时的细节,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她还带去了当年的捐赠收据复印件、家族收藏的印记照片,这些都成了还原真相的重要线索。
就在庞叔令配合调查的同时,另一个 “乌龙” 也被扒了出来:有个叫徐莺的人,这些年一直顶着 “庞家后人” 的头衔,不仅考上了中国美院的博士,还成了古画鉴定专家,在大学里当副教授。可《江南春》事件发酵后,这位 “假后人” 却像消失了一样,连一句解释都不敢说,跟主动站出来作证的庞叔令形成了鲜明对比。

目前国家文物局已经正式介入,江苏省委还牵头成立了由纪检、公安、文旅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当年南博认定的 “伪作”,为何会以 8800 万的价格出现在拍卖场?徐湖平被带走是否跟文物划拨的猫腻有关?消失的另外 4 幅古画又去了哪里?
庞叔令说,她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是想查清真相,“我父亲当年无偿捐赠文物,是信得过国家的博物馆。现在不能让这些宝贝不明不白地流走,更不能让曾祖父和父亲的名声受委屈。” 而随着调查的深入,这场由一幅古画引发的风波,或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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