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秋,徐达大军兵临大都城下,元顺帝连夜打开健德门北逃。
跑到草原上回头一想,灭掉大元的,竟是当年那个连名号都不敢亮的人。

1351年,刘福通在颍州扯旗造反,头裹红巾,号称要恢复大宋。
这一嗓子喊得响,整个黄河流域全炸了锅。
紧接着,刘福通把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推上皇帝宝座,定都亳州,国号"宋",年号龙凤。
一个活生生的"大宋朝廷",就这么戳在了元大都的南边。
元顺帝慌了。
站在大都的角度看,刘福通这帮人简直是掀桌子——不光自己称帝建国,还兵分三路搞北伐。

东路军的毛贵从山东一路杀到蓟州,离大都只剩一步之遥。
元顺帝吓得差点收拾行李跑路。
朝廷把能打的将领全派了出去,察罕帖木儿顶在河南,答失八都鲁堵在前线,所有精锐一股脑砸向刘福通。
这时候朱元璋在干什么?
种田。
没开玩笑。朱元璋窝在应天府,听了谋士朱升那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老老实实修城墙、屯粮食,连个王都不敢称,对外只挂一个"吴国公"的牌子。

元朝判断威胁的标准很简单——谁闹得动静大,就打谁。
刘福通称帝了,打刘福通。张士诚称王了,打张士诚。
朱元璋什么都不称,闷头发财,元朝懒得搭理。
这就是元顺帝犯下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把所有火力集中在了最高调的那个人身上,却放过了最危险的那个人。
刘福通在北方跟元军主力硬扛了整整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朱元璋名义上打着龙凤旗号,算是韩林儿的"臣子",实际上一兵一卒都没往北方战场派过。
刘福通拿命换来的时间窗口,朱元璋一秒都没浪费。
先打陈友谅。鄱阳湖一战,陈友谅战死,整个长江中游落入朱元璋手中。
再打张士诚。平江城破,张士诚自缢,江南再无对手。
等朱元璋回过头来准备北伐的时候,刘福通已经死了,察罕帖木儿也死了。
刘福通是在安丰被张士诚的部将吕珍围攻时遇难的。察罕帖木儿更惨,被自己收降的部将田丰刺死在军帐里。

这两个人的死,等于同时搬走了棋盘上最大的两块石头。
一块是替朱元璋挡了十二年刀的盾牌,一块是元朝最能打的将领。
朱元璋闻讯后的反应很微妙——据记载,得知察罕帖木儿死讯时,朱元璋感叹"天下无人矣"。
这话翻译一下:最后一个能威胁到我的对手,没了。
可元顺帝手里并非无牌可打。
察罕帖木儿死后,养子王保保接管了全部兵马。

王保保能打仗,这一点连朱元璋都服气,后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按正常剧本,王保保应该立刻挥师南下,趁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死磕的时候抄后路。
偏偏没有。
王保保把刀尖转向了另一个军阀——孛罗帖木儿。
两家在山西打得天昏地暗,互相攻伐,把中原腹地搅成了一锅粥。
元顺帝下了好几道圣旨让他们和解,没人听。

有兵就是爷,皇帝的话跟废纸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场军阀混战还牵扯进了宫廷内斗。
元顺帝支持孛罗帖木儿,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支持王保保。
父子俩各拉一支军队,在朝堂上斗,在战场上也斗。
孛罗帖木儿两次带兵杀进大都城,赶走太子,逼得元顺帝交出身边的宠臣。
最后元顺帝实在忍不了了,安排杀手在延春阁的李树下把孛罗帖木儿刺死。
行刺那天,元顺帝躲在密室里,事先约定:事成之后放鸽铃声为号。

听到鸽铃响了,才敢走出来下令善后。
堂堂一国之君,杀自己手下的军阀,得像做贼一样。
这场宫斗结束了吗?
没有。
王保保被封为河南王,拿到了"调度天下兵马"的权力。
结果关中的李思齐等四个军阀压根不买账,在大明宫含元殿遗址结盟,公开跟王保保对着干。
王保保不去打朱元璋,反过来去打李思齐。
前后打了一百多仗,胜负未分,倒是把自己的家底耗得差不多了。
元顺帝看不下去,一会儿削王保保的官,一会儿又给恢复,反反复复,政令像翻烧饼。

等这帮人终于停手的时候,朱元璋的北伐大军已经拿下了山东全境。
一切都晚了。
朱元璋北伐走的路线极其讲究——先取山东断其屏障,再下河南占据腹地,旋师潼关封住西路,最后直扑大都。
这条路线跟十几年前刘福通的三路北伐完全相反。
刘福通当年是三路齐出、兵力分散,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哪一路都不够硬,被察罕帖木儿各个击破。
朱元璋吸取了这个教训,集中兵力,稳扎稳打,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里剥。

1368年八月,徐达攻入大都齐化门。
元顺帝已经在两天前的深夜,带着太子、后妃和一帮臣僚,从健德门仓皇出逃。
跑到应昌,又跑到草原深处,拉起了北元的旗号继续撑着。
回头再看这盘棋,元顺帝输得不冤。
刘福通高调举旗,吸引了全部火力;朱元璋低调种田,攒够了全部筹码。
等元朝回过神来,自己人打自己人已经打掉了半条命,朱元璋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刘福通用十二年的血战给朱元璋趟平了道路,朱元璋又从刘福通的失败里学会了怎么赢。
元顺帝从头到尾都在瞄准错误的目标,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真正的猎手一直藏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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