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遥忆桑伊
(1966年11月3日-1968年2月2日)
冬天里的一把火
喇嘛庙西北边有一片柳树林,不知何人何时栽的,也说不清这柳树林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奇怪的是江畔只生长着这一种树,大概是柳树易栽易活的缘故。
这些柳树由于长期生长在江畔边上,被风吹、被江水泡的缘故,历经沧桑,虬结的根部有的竟然裸露在表土之上。每棵柳树的枝干都是扭曲的,枝条曲卷给人一种倔强的感觉。柳条却千丝万缕,柳叶儿低垂,迎风摇曳,使江畔的沙滩生机盎然。沙滩上的柳树林在朝霞中,呈现出淡淡的红晕,林间一片灿烂。这里距雅鲁藏布江大约有四五公里的样子,由于有了这片丛林,闲暇时,支青们常来这里散散心。
这是个星期天的早上,江面上弥漫着白气的雾气,雾霭笼罩着弯弯的柳树林,还没飞出窝的小鸟儿被惊醒,站在窝边吱吱喳喳地叫着。柳树下,五六个男支青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拴在柳树上的一匹马,这匹马不是很高大,但体格看上去很健壮,它被拴在柳树上,俊亮的眼睛宛如两泓清泉。它不知道这些汉族小伙子们要干什么,一大早就把它牵到这里,湿润的大眼睛里流露少许不安的眼神,前蹄烦躁地刨着地上的沙子。
原来这几个调皮的男支青正在商量着学习骑马。

江边的柳树林
从郑州到桑伊,常在银幕上见到骑马奔驰的飒爽英姿。来到西藏,支青们都想学骑马,可是连队里没有马,平时看藏胞骑马从门前经过,心里羡慕得痒痒的。尤其是男支青,天性好奇又好玩,个个都跃跃欲试,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听说兄弟农场的支青雇藏胞的驴骑,也想如法炮制,过把骑马的瘾。这一天桑伊镇的区长晋美来了,趁着连里领导没在场,几个男支青央求区长帮助租了一匹马,好心而热情的区长爽快答应,帮助他们从老百姓家找了一匹马,讲好了使用一天的价钱是一元钱,真是太便宜了,把几个想学骑马的男支青高兴得心花怒放。一大早,就来到了江边的柳树林,准备练习骑马。
这是匹驾辕用的马,很老实。才开始骑到马背上,掌握不住要领,差点被摔下来,反复折腾了几次,几个男支青渐渐地熟悉了马的脾气,也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和技巧。到了中午,几个人轮换着策马在树林里跑着玩,在树林与江边之间来回奔驰,好不惬意。人跑累了,马也累得直喘粗气。中午,他们把自己带来的干馒头烤烤吃了,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该给马吃点料,喝些水。马被拴在柳树上,四周全是沙子,连一根草也不生长,一上午,几个人连一瓢水也没给马喝。
下午,他们玩兴未尽,又开始骑马。江畔边上全是沙子,沙窝下边有水,马蹄踏出一步就是一个窝。脚踩在沙子上能渗出水,江水淤积,沙土便沉重起来。马蹄陷进去再拔出来,马儿耗尽了力气。一天下来,那匹马的鬃毛上都挂着汗珠。马连迈步都困难了。到黄昏时,马的主人,一个50多岁的藏胞来牵马,支青们到树林里去找马,发现这匹马倒在树林的沙滩上,满嘴冒着白沫,任怎么拽,它也不起来了。再仔细瞧瞧,马死了。
这几个支青到这时候才慌了手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在连队成立以来还是头一次。纸包不住火,瞒是瞒不住了,他们只好向连长做了汇报,人家马的主人还站在喇嘛庙的大门口,等着牵马呢!
看看事儿闹大了,一位副连长赶紧到区里找到区长,请他出面调解。还好,区长向那位马的主人说了不少的好话,我们又以连队的名义向人家表示歉意,并赔了钱。那位善良的藏胞虽然没有过多地责怪我们,但看得出来他很痛惜自己的马,不太情愿地走了。要不是区长从中斡旋,人家无论如何是不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马被活活累死的。
从此之后,支青骑死马的恶名传开了,无论我们运石头、拉柴禾,干多么重的活儿,去向老百姓借马用,也没人敢再借给我们。
山南是西藏的粮仓,土地肥沃,水资源丰富,可惜没有煤,燃料非常缺乏。我们全连100多人吃喝所需要的燃料,全靠我们两三天一次上山砍柴禾,全连出动,砍一次柴禾能烧五六天。当地藏胞有时也用牦牛给我们送来一些柴禾,但远远不够。因此,砍柴成了我们日常劳动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内容,上山砍柴也引发了不少啼笑皆非的故事。
砍柴是极累的活,我现在回忆起那时砍柴的每一个情节,双腿还是软软的。早上喝碗野菜汤,在怀里揣上两个干馒头,拴根绳子,腰里别把刀,就开始爬山了。到天黑时把柴禾背回来,每个人累得连话都不愿说了。山上荆棘多,裸露在外的脚脖子被划得血肉模糊,袜子和血粘在一起,山上风大,血凝固了,与袜子粘得很紧,回来后也没有热水,袜子脱不下来,只好用冷水往袜子上浇,慢慢地把袜子和脚脖子分开。脱下袜子,脚脖子立即血淋淋一片,已经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皮肤了。
到山上砍柴还是很危险的。
喇嘛庙西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虽无悬崖峭壁,但也陡峭难攀。山上本没有路,我们爬山时,踩出了一条小路,时间长了,从山下也可以看到那条小路,我们给这条小路取了个名字:青年路。没柴烧,几乎每个星期大家就要爬两次山,上去砍柴。山前的树木已被砍光,砍柴时要翻过山头,绕到山背后才有一片树林。因此砍柴不累,翻山太累,尤其是女支青,身单体薄,往往是清晨同男支青一起出发去砍柴,男支青砍了柴,往回走了,女支青才爬到山顶上,而且已耗尽体力。冬天几次上山砍柴,我和王向前、邵玉珍爬到山顶,衣服都湿透了,山上风大,一身汗让风一吹,浑身上下似贴了一层冰似的。那贴身的衬衣就又凉又硬,穿在身上像盔甲一样,难受极了!
到了山顶上,浑身就没有什么劲了,现在想起来,从山顶上眺望雅鲁藏布江,丛林中的喇嘛庙真是一幅壮丽无比的图画,但是我们爬上山顶连回头一望的劲都没有了,找个茂密的草丛,往里一躺,只顾大口地喘气。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又困又乏,有几次我们差点在山上的草丛里睡着了。每次上山砍了柴,背着柴禾,蹒跚地走回来时,已是繁星满天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对此有着深刻的体会。上山时,抬头可以看到路,下山时,却看不见路。桑伊西边的山又陡又滑,背着柴往山下走,十分危险。如果遇到风雪,更是寸步难移。那是初冬的一天,十班长张志萍、十班副贾平带着几个姑娘砍完柴之后,可能是爬山砍柴太累了,她们看看太阳还正在顶头上,几个人找了个草窝,头枕着大山,盖着蓝天,躺在草丛里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太阳已西沉,天也阴了下来,她们慌忙捆了柴往山下走去。没料到,才走了几十米就遇到了悬崖,姑娘们只好又绕回来,转到另外一个山梁上,这样一折腾,山上起了风,雪花也就飘了下来。山上风大,空气陡然冷起来,姑娘们一早只喝了点汤,就上了山,一整天水米未进。这会儿,又饥、又渴、又饿、又累,背上的柴禾像小山一样沉重。风吹雪飘,下山的路已无法辨认,大家背着柴禾站在一个较平整的山岗上,战战兢兢。四野合围,夜色深沉,该从哪里下山?贾平是个稳重而沉静的姑娘,风雪中她仔细地观察了地形,发现右侧不远有一个山梁,白天曾看到山梁的阳面是一个沙子堆成的斜面,可以从沙子上滑下去!她与张志萍商量后,带着几个姑娘,又爬到右边的山梁上,果然山梁下边是沙子,姑娘们把柴禾放下来,沿着沙子向下滑,滑一段、再侧身试探着往前挪几步,不到半小时,几个姑娘终于顺着沙丘滑到了山下。
我们班也有同样的遭遇,有几次砍完柴下山时,遇到了暴风雪,山上风大,人和柴禾随时有被卷走的可能。我们就和柴禾一起避在山凹里,匍匐在山岗上,躲过风雪之后再走。
冬天的山上,风大,柴草干燥,山窝里、山脊梁的深沟里,干枯的茅草又深又密,极易引起山火,连里规定,任何人上山不得带火柴,怕引起山火烧伤人。但是防不胜防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一排有个男支青,如今我已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他是个很调皮的支青,平时作风就有些散漫。连里的领导在每周的讲评中时常提到他的名字,也是个新闻人物了。那天上山砍柴时他依旧带着火柴。记得那是12月初的一次砍柴,全连100多人分散在山背后的桦树林中,林深草密,人在树木中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百十个人在树木中竞然看不到几个人影,只能依稀听到树林中不时传来阵阵笃笃的砍树声。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山上起了风,大伙招呼着准备下山。我们班的十几个人捆好柴禾,每捆柴大约有六七十斤重,姑娘们互相帮助,费力地背上柴禾,沿着西边的山梁下山。山很陡,我们一步一挪,在山的脊梁上朝下蠕动,沙子溜滑,站不稳,步履艰难,背着几十斤的柴下山是十分危险的。

桑伊西山——我们砍柴的山
这时,那位男支青也砍完柴,他没有立即下山,他半躺在山坡上准备休息一下,可能也是疲倦了,他顺手点燃了一支烟,随手把未燃尽的火柴扔进了身后的草丛里。他仰望着天空,晃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烟。他哪里料到,他身后就是一条茂密的杂草沟,半人高的刺蓬棵将深沟遮盖住了,干燥的茅草棵里先是冒出了一股浓烟,风一吹,火苗借着风力,迅速地沿着山窝里茂密的山草向上窜去!
我们班走到西边的山梁上,突然发现东侧的山坡上冒出了滚滚浓烟。大家立即喊了起来:“着火了,快跑!快跑!”
霎那间,浓烟上空窜出有五六米高红红的火舌,火舌借着风力顺着山势又向上窜去,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东边山岭上燃成一条宽约十米的火龙,火龙继续向上窜,还迅速地向四周蔓延。我朝我们班十几个姑娘喊着:“快朝山下跑!”这会儿,谁也顾不得山路崎岖坎坷,荆棘丛生,谁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帽子跑掉了,鞋陷在沙窝里了,也不敢停下来找,慌不择路,先逃离火区再说!跑到山脚下,回头一看,我们班刚才砍柴的地方已被火烧成了秃子,山冈上还在冒着浓烟。而四周的火仍在燃烧蔓延。幸亏那天刮的是西北风,火借着风力朝上窜去,我们连大多数人都在下山的路上。山脚下,连长清理了各班、排人员,还好,除个别人逃跑时被石头、树枝碰伤,划伤,全连同志没有一个人被烧伤。有趣的是,有人的鞋跑掉了,袜子掉了,有的人帽子跑丢了,可是全连没有一人把柴禾扔掉,所有的柴禾全背了回来。
说来也奇怪,我们全部撤下来之后,天阴了,山头飘起了小雨,火没有再蔓延下去。
那个放火的男支青也逃回来了,居然也没有被烧伤,只是上衣、裤子有许多火烧的破洞,烟火把他熏得像个黑烟球,脸上只有两个眼珠在转动。烧了山,损害了国家资源,还差点殃及上山砍柴的支青,可把连长康继烈气坏了,下令:“把他捆起来!”几个男支青几下子就把那个支青五花大绑起来,押着他往回走。一路上,可能绳子勒得紧,他不断地喊叫着,走过桑伊区藏胞家门口时,引来许多孩子围观。有的孩子用藏话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捆绑他?
“放火烧山,死啦死啦地!”押着那个支青的是二班长刘战、六班长张海栋等,刘战瞧了瞧被捆着的那个男支青,又看看跟在后边瞧热闹的藏族小孩子,学着银幕上日本鬼子的话,比画着脖子,夸张地对尾随的孩子们说。
天快黑了,大家才筋疲力尽地回到喇嘛庙。
晚饭前,连长集合队伍,严厉批评了那个男支青,责令他写出深刻检讨,并向桑伊区政府道歉。大家也纷纷责怪这位男支青带火上山,险些酿成大祸。大家都说,如果再撤得晚一些,非烧伤人不可,因当时山上风大,火势迅猛,不过五六分钟。砍柴的东山梁已成一片火海,如果有人此时在里边砍柴,肯定是逃不出来的。想想真是后怕。
那个男支青却不屑一顾,反倒委屈万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服气。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大伙儿怒不可遏,连长点名讲评后,几个恼怒的男支青趁着连领导没注意,一气之下用只破袜子塞住他的嘴,把他装进一条破麻袋里,扎上口子,扔到喇嘛庙二楼一个墙旮旯里。
晚饭后,山上的小雨飘过来,喇嘛庙上各个支青的屋子里的煤油灯亮起来了,劳累了一天的支青们准备休息了。突然,炊事班长慌慌张张地跑到连部,把指导员、连长带到三楼阳台上,大伙儿朝下一看,心头一惊,喇嘛庙大门口的地上黑压压地坐了几十个藏族老百姓,在雨中堵住了庙门。他们双手合十,手持长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心中纳闷。连里几个干部暗暗惊讶,心中敲着鼓,上次几个男支青把老百姓的马骑死了,区长做了许多工作才平息了“骑马事件”,今天全连上山打柴,又烧了山,是不是藏胞对支青烧山不满意了,堵住大门来讨个说法?
指导员和连里几个干部在三层楼的台阶上小声地商议着,大家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不了门,搞不清门口来了多少人,而他们堵住喇嘛庙的大门干什么?只听门外沸沸扬扬,一片嘈杂。藏胞手上转动的手摇转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黑夜里听起来有些令人心惊。一大群半大的藏族小孩子在喧哗比画着,也听不懂他们在嚷嚷什么。
经验丰富的指导员带着几个连里干部打开了喇嘛庙的大门,举起马灯朝四下一照,发现来的都是桑伊镇的藏族老百姓,有四五十个人,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莫拉(老太太)波拉(老大爷)。在冬季薄薄的细雨中,他们席地而坐,把个喇嘛庙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连脚也迈不出去。见到连队干部出来了,他们一齐伸出手,指着大门里边,嘴上在说着什么。因我们不太懂藏话,他们说得又快,弄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指导员吩咐去找个翻译来。正在这时,远处有几个人打着火把走过来了,原来是区长闻讯赶来了。这太好了!我们像看到救星一样!他立即与几个藏族波拉交谈起来,很快弄清了情况。
下午那个男支青无意间点燃了山上的茅草,引发了山火。连里把放火的那个男支青捆起来后,从山上回来的路上,跟在身后的那群藏族小孩子们听到支青夸张地说要对他“死啦死啦地”,小孩子们回家后向父母禀报了这件事,藏胞们以为青年连要杀了那位男支青。那时正值“文革"时期,全国上下的老百姓就看几个样板戏和电影“三战”,即《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谁都懂得电影的银幕上日本鬼子说“死啦死啦的”意思。这些藏族老大娘、老大爷听小孩子们说,青年连要杀了放火烧山的那个男支青,因此,一齐来到喇嘛庙前,要求青年连放了那个男支青,千万不要杀了他。区长把老乡们的意思讲完,大家才长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在肚里。原来如此!藏族老乡们没有责备烧山的支青,反而为他说情,连里几个干部把情况向老百姓做了解释,并一个劲地说“突其其、突其其(藏语:谢谢啦)”!
一位满脸皱纹、慈眉善目的60多岁的老大妈走到连长身边,拉着连长的手说:“山上的草烧了,明年可以再长出来,脑袋如果被砍掉了,永远也长不出来了!千万不要杀那个青年,如果你们不要他了,把他送给我们当儿子吧!”老太太站在小雨里,满头的银丝沾上了细细的雨珠儿,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慈祥与渴望的眼神。她的话音刚落,庙前围坐的藏族莫拉、波拉伸出双手,嘴中发出“拉索”(藏语是同意的意思)的赞叹声。
老人家一番话让区长翻译成汉话之后,让站在前边连队的几个干部都感动极了,连长康继烈再三对老乡们解释:“烧山是错误的,山是国家的财产,我们要批评他,但是绝不会杀他。下雨了,请大家回去吧!”区长把连长的话翻成藏语告诉雨中的藏胞。
站在小雨中的藏族老乡听了连长的解释,不住地点头,但他们仍然不肯散去。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区长又用藏语与老乡们交谈了一会儿,对我们连干部说:“他们依旧不放心,要见见那位放火的支青。”
原来如此!连长连忙派人去叫那位男支青。等了好一会儿,去的人找遍了全连也没找见那个支青。他会上哪儿去了?连长问。这时,人群中几个藏族小孩子说,我们知道这个男支青在哪里。这几个孩子带着几个支青径直走到喇嘛庙二楼那个墙角处,找到那个麻袋,这才把那个放火的支青从麻袋里放出来,带到大门口。
这个支青脸上是黑一道,黄一道,鼻涕也没擦,他并不知道因为他烧山之后连队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感人的事情,见到连长,他立即满腹委屈地告状:“二班长……他们……他们把我捆起来……”
连长没让他把话说完,就对他说:"你放火烧山还烧出名堂来了!快向老大爷、老大妈道歉,向他们表示感谢!”没等这个男支青开口;这些老大妈、老大爷前围住了这个男支青,一个老大妈上前用袖子给他擦净脸上的烟灰。紧接着,酥油茶、糌杷都递上来了。他们像是欢迎上前线的英雄凯旋归来一般,只差送上鲜花了。几个阿妈轮流上前,像亲吻儿子一般地亲吻着这个男支青的额头,这是藏民族母亲亲吻儿子的最高礼节!倒让站在旁边的几个连队干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望着眼前这个场面,哭笑不得地连连表示谢意!
大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所有的支青都站在三楼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见到如此别开生面的壮观场面,大家都高声起哄:这放火烧山,还烧出功劳来了,成了英雄了!
我们连队在桑伊镇只住了一年多时间。当时这里十分闭塞,几近原始,我们到来,给边塞小镇带来了活力。藏胞待我们也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他们称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金珠玛米(解放军)”,一直把我们当作解放军,亲如子弟兵。如今回忆起桑伊的生活,我依旧怀念这些朴实、善良、厚道的藏族同胞!

我们支青虽然没有领章帽徽,手握钢枪,照样英姿勃勃。图为支青李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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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代出版社出版
总策划:吴江江
责任编辑:张晶
特约编辑: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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