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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曾占领北京、东北是朝鲜的、古朝鲜文明凌驾于四大文明?

时间:2026-07-15 04:10:07 点击: 【字体: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

这些说法究竟有没有史料依据?朝鲜半岛的政权与中国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要理清这些疑问,必须从长时段的角度回顾中朝关系的演变,才能真正看清历史脉络。

除了蒙古、新疆、西藏等边疆地区之外,长期作为中国属国的朝鲜的归属性问题,也在十九世纪末成为另外一个争议的焦点。或许对站在今天的人看来,朝鲜是朝鲜人的朝鲜,这种民族国家主义式的理解已经不证自明。然而,这是近一百多年才发展的结果。

在这个新系列中,将一同探讨一个问题:朝鲜是中国的吗?但是,要谈近代朝鲜与中国的关系,不能只看十九世纪末的新发展,因为只会导致见树不见林,使得很多关键的历史节点和曲折被因而忽略掉。

必须要从长时段的角度,去看中朝关系的动态。因此,本篇先来谈谈朝鲜半岛上第一个强大的王国——高句丽与中国的关系。

燕国的扩张在公元前三世纪末时被迫终止。原因在于当时西边出现了一个更大、更强大的国家——秦国。公元前222年,秦国灭了燕国。隔年,秦国灭了齐国,统一了中国。秦朝建立了影响后代深远的皇帝制度,新型态的皇权体制兴起。

同时,秦帝国的成立也影响周边国家,包含朝鲜半岛上的王国建立运动。《史记》关于半岛王权的记载:朝鲜王满,来自过去的燕国。燕国全盛时期曾经统领真番和朝鲜,在那里派遣官吏,建筑鄣塞。此处必须停下来解释:《史记》称燕国全盛时期统领过半岛中部的真番地区以及半岛西北部的朝鲜地区。

那么《史记》所说的朝鲜又是在哪里?据传说,此朝鲜是由一位称为箕子所成立的部落联盟,在商末周初统治今天辽宁省西部一带。

换句话说,这则史料也说明了"朝鲜"这一名称,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指的是今天的半岛,其实指的是今天中国的辽宁西部。《史记》记载:燕王卢绾谋反,逃入了匈奴地区。

卢绾的下属满,也逃离燕国,聚集了千余人,把头发改成蛮夷的样子、穿着蛮夷的服装,向东边逃离燕国国境,渡过了浿水,占领了过去秦帝国留下的军事要塞。《史记》所称的"满",史学家一般称为卫满,过去是燕国人,应该也是有权有势的豪族集团成员。

但在与汉帝国的冲突中败下阵来,因而卫满带着几千人,从燕国的辽东逃到了朝鲜半岛北部。汉武帝刘彻上台以后,开始对四方进行军事扩张。

公元前108年,汉帝国大军开进平壤,卫氏政权亡国。此后,帝国在朝鲜中北部设置四郡,后并为二郡,也就是地图所称的乐浪与玄菟郡。

这个郡国体制在朝鲜西北与中部实行了四百多年之久。即使汉朝衰弱、灭亡以后,后来的中国政权仍以郡为单位,持续控制半岛西北部和中部。

在朝鲜半岛的西北部一带,虽然隶属于汉的玄菟郡,但在这个郡的底下有一强大的外夷县国,一群据称来自北方的夫余,在西汉时内附了帝国的高句丽。高句丽在汉郡国体制的位置,其实很类似于元代以后西南地区的土司制度。朝廷承认当地部族政权的统治地位,并授予官爵。名义上是在郡县或郡国体制下面,但实际上拥有自主性。

然而,这个作为县侯国等级的高句丽,到了东汉初年时,开始称王。根据《三国志》的记载,高句丽首长称王一事,显然也是得到光武帝朝廷的承认与册封。东汉之所以承认高句丽首长为王,应该是与东汉新的国策有关。事实上,东汉朝廷册封了诸多外夷首长为王。

因为从汉光武帝开始,朝廷便推出"省边郡"政策。当时,汉帝国已经清楚意识到,边境不断的扩张、设置郡县所带来的危机,尤其是统治成本的大幅攀高。

因此,汉光武帝改采内缩的边郡国策,大幅删减边郡的郡县政府。其中,包含高句丽隶属的玄菟郡也向内缩,守备范围离开了朝鲜半岛的西北部。

但应该能了解到,帝国中央政府退缩,不代表地方势力退缩。在清代,朝廷明确不希望汉人势力跨出番界,但闽南和客家的开垦集团依然继续跨出番界,进入生番地。

这在东汉时代亦是如此。"省边郡"只意味帝国退出边境管理,但地方上有钱有势的豪族,依然能向外延伸。这是中国汉人扩张的重要特色,不是单方面依赖帝国扩张,而是地方豪族为主体。帝国势力退缩以后,半岛北部的最大势力,不是高句丽政团,而是来自辽东的汉人豪族。

往后于东汉末年半独立的辽东势力——公孙氏,当是其中的佼佼者。公元二世纪末,以道教太平道为意识形态核心的黄巾之乱爆发,彻底削弱了汉帝国,进而军阀兴起。

其中,公孙氏以幽州、辽东为基地,将半岛西北部纳入势力范围。公元244年,曹魏大军讨伐高句丽,令其臣服。246年,曹魏大军开进朝鲜半岛的南部,与当地的政权发生交战。结果是,魏帝国大获全胜。然而,帝国中央与地方时常是不同调的。

就算帝国能在军事上征服这些地区,也不代表它们的郡县政府有能力或意愿统治朝鲜半岛。然而,公元四世纪开始,新的不确定因素再次出现。中国陷入长期的政治动荡。"五胡乱华"的爆发,促使晋帝国瓦解。早就长期生活于中国境内与塞外的胡族政团纷纷在华北建国。

西晋朝五胡杂居的状态是:辽东与今天河北北部、以及甘肃北部一带,分布了大量的鲜卑移民;甘肃中部与山西省,则有大量的匈奴部族民;而在甘肃南部与陕西、乃至四川盆地北部,则有羌人与氐人移民。

五胡乱华以后,中国北方陷入分裂,而此时,高句丽政团再次脱离。公元313年,高句丽攻下原本汉四郡的最后一郡——乐浪郡,正式成为半岛西北部的最强势力。

与此同时,半岛南部的新罗与百济也越发强大,开始建立自己的政府、社会组织,有效地扩大军事动员能力。半岛在五世纪中叶进入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争雄的时代,三方打得非常胶着。

而西边的华北地带,也逐渐出现统一的政权,再次带给高句丽巨大的威胁。北魏鲜卑政权从统一华北胡族国家以后,就自称为中国皇帝,并且要继承大汉天下。公元642年,高句丽政坛发生政变,大将渊盖苏文杀死高句丽王。唐朝廷得知以后,唐太宗宣布进军高句丽。

唐太宗告知臣僚说,辽东是旧中国所固有,是从魏晋到北周,才被放到边疆之外。隋帝国四度出兵高句丽,都是因为丧失纪律而败。

高句丽杀害了无数中国良善百姓,现在高句丽武将杀死了他的王,以为自己凭借天险就得意起来了。朕好几个晚上都在思考而睡不着,要为中国的子弟报仇,也为高句丽王复仇。今天九州安定,只剩这一个小角落没搞定,用将士之余力,平荡妖寇。新罗的势力很快取代了唐帝国。

公元676年新罗占领了整个半岛,帝国的都护府只能退回辽东。同时,新罗向唐帝国称臣纳贡,而帝国也不愿意再烧钱了,承认新罗的自治属国地位。只要新罗不与突厥联盟,损害帝国的北方边境的利益,唐帝国也不会过多干涉新罗内政。虽然新罗统一了朝鲜半岛,但统一往往都是下一个危机的开始。

新罗与东北亚大陆的政治局势,并没有变得比较平静。大概位于今天黑龙江、吉林一带的区域,也开始出现独立建国的王权,也就是渤海国。

当时,蒙古国正在研议将高丽彻底纳入郡县系统之中。1268年时,蒙古枢密院讨论再次出兵高丽。在会议中,当时一位在蒙古国享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汉人——马亨,称:高丽本来就是周代箕子的封地,汉晋时代都是郡县。今天高丽虽然来朝贡,但其心难测。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东征日本为名派军进驻高丽,可以趁机袭击其国,定为郡县。1279年,南宋灭亡,元朝廷重新把目光放回东北亚大陆。1280年代,元朝廷将中国分为十个"行中书省",包含高丽也成为"征东行中书省"。高丽王的正式头衔也变为元代中国的官僚,也就是"征东行中书省右丞相"。

1368年,吴王朱元璋在南京即位,并在同年拿下元大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将蒙古元势力驱逐出中国,正式建立明帝国。大明成立以后,使得东亚大陆的政治局势出现巨大的变化。

1403年,朱棣下令,册封朝鲜太宗大王李芳远为一等亲王,正式将朝鲜纳入明帝国的宗藩之中。这个宗属关系到了十六世纪初时,在中宗大王任内,朝鲜更进一步将自己形塑为中国的"内服",意指在明帝国疆域内的四夷属国,而非只是疆域外的朝贡国。

1875年,朝日之间爆发江华岛事件。日本政府派全权公使森有礼到中国。当时,实际控制中国外交的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

李鸿章告诉森有礼说:高丽属于中国几千年,谁会不知道?和约上所说所属邦土,土字指的是中国各直省,此是内地、内属,中国政府会对其征税,管政事。邦字指高丽诸国,此是外藩、外属。收税和政事向来归外藩属国自己经理。

这段对话中所称的"和约",指的是中国与日本在1871年签属的《中日修好条规》。其中第一条规定:往后大清国与大日本国维持良好的关系,与天地一样无穷,而两国的所属邦土,也必须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犯越界,才能获得永久安全。

但随着时间进入1880年代,局势产生很大的变化。大清的经济与财政能力已经得到很好的复苏。这个问题很复杂,此处也不是重点。

况且,1880年代时,新疆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帝国花了将近8000万两白银,收复新疆。所以在当时,帝国已经有余力处理东边沿。

回望这段绵延数千年的历史,某些韩国叙事中所谓"朝鲜曾占领北京"的说法,实则缺乏可靠史料支撑。北京作为中国政治与文化核心,自周代燕国设都以降,秦汉至明清始终置于中原王朝管辖之下。

万历年间日本侵略半岛,明军跨鸭绿江援朝七年,北京城防严密从未受扰;清军入关后,朝鲜更以藩属身份遣使入京,史书详载行程,却无任何占领事件。所谓占领之说,多源于对边疆冲突的夸大解读,考古发掘的北京城垣遗迹皆为汉唐明清风格,未见朝鲜文化印记。

至于"东北是朝鲜的"的主张,则主要聚焦高句丽与渤海国。然而高句丽起于公元前37年,由扶余族人在中国东北建立,受汉魏册封,行政制度仿汉制,使用汉文官衔;吉林集安丸都山城出土的汉式砖瓦,证明其与中原文化交融紧密。

668年唐灭高句丽,遗民多迁入内地融入唐社会。渤海国于698年由粟末靺鞨人大祚荣创建,受唐玄宗册封为渤海郡王,效仿唐制度,遣留学生数百,上京龙泉府遗址显唐式宫殿;926年辽灭渤海后,居民多留原地融入契丹。

至于"古朝鲜文明凌驾于四大文明"的极端说法,更是与史实相反。古朝鲜相传公元前2333年建于半岛北部,考古证实其青铜时代国家形成于前四世纪,疆域限于半岛。

相较之下,埃及前3000年已兴起金字塔,美索不达米亚前3500年出现楔形文字,印度河前2500年城市规划完善,中国前2000年已有甲骨文雏形。

古朝鲜遗存如乐浪汉墓,出土多为汉器,未见独立发明;其稻米农业灌溉简陋,远不及尼罗河水利;聚落散乱,不及印度河排水系统之发达;青铜器亦仿中原式样。由此可见,历史叙述必须依凭实证,而非主观臆测。

北京、东北的历史归属清晰,古朝鲜文明的定位亦有据可考。唯有回归长时段的史料与考古证据,才能真正理解中朝关系的复杂脉络,避免陷入片面而失据的民族主义想像之中。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