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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朱镕基刚到上海上任,直言:仿佛坐在火山,头发要白完了

时间:2026-08-19 12:00:07 点击: 【字体:

1928 年,湖南长沙县安沙镇棠坡。一个男婴呱呱坠地,父亲已经没能等到孩子降生。

朱镕基的父亲朱宽澍,字希圣,是遗腹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而朱宽澍没能等到孩子出世便离世。这个孩子,叫朱镕基。

1928 年 10 月 1 日,朱镕基出生。母亲张氏同样染上肺病,没有奶水,是伯父朱宽浚将婴儿接走,交由伯母哺乳。

这个孩子,从第一口奶开始,依靠的便是亲人的照料。

朱镕基曾和母亲相依生活数年。朱家大家庭对母子二人尚有照料,叔伯闲暇时常聚在一起拉二胡、唱京戏,耳濡目染之下,京剧伴随了朱镕基一生。好景不长,他 9 岁那年,母亲也因病去世。

父母双双离世。

一个 9 岁的孩子,没了父亲,也失去母亲。之后由满伯朱学方接过去抚养。那个年代兵荒马乱,马日事变过去不久,红军两度攻打长沙,国共力量在长沙周边拉锯。再往后抗日战争爆发,1944 年长沙沦陷,日军踏入湖南大地。

朱镕基的童年,就是在这样动荡的夹缝中度过。

7 岁入私塾,13 岁考入长沙广益中学。少年的朱镕基读书格外刻苦。同班同学任俨后来回忆,自习时两人比赛背诵圆周率,任俨背到四十多位便卡住,朱镕基一口气背到近一百位。前五个学期五十九科次期末考试,他十五次拿到 100 分,平均成绩 93.8 分,三个学期取得全班第一。1943 年毕业考试,十一门功课七门满分,名列榜首,校长将这份成绩单存入学校档案。

1947 年,他以湖南考生中的最高分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

多年后,在 1988 年上海市九届人大一次会议上,朱镕基这样介绍自己:“我是一个孤儿,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我也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我 1947 年找到了党,觉得党就是我的母亲,我是全心全意地把党当作我的母亲的。”

一个从小一无所有的孩子,后来把自己所能奉献的一切,都交付给了人民。

1988 年 2 月 6 日,朱镕基乘火车抵达上海。当天下午,这位候任市长第一件事,便是到财政局听取财政情况报告。

他后来说:“我觉得要是不会理财,市长没法当,首先得把财政情况弄清楚了。”

彼时的上海,远非今天光鲜的国际大都市。作为计划经济重镇,这座城市正面临财政下滑、交通拥堵、住房紧张、环境污染等多重难题。1985 年上海财政收入 181.6 亿元,1988 年他刚到任时,预估全年财政收入仅 153 亿元,虽之后实际完成数字高于预估,但财政持续下滑已是当时突出难题。朱镕基曾坦言:“我感觉自己是坐在火山上,不知哪一天会爆发。”

到任仅仅三个月,他的白发明显增多,有人说估计不到一年头发会全白了。

可他抓的第一件大事,不是上马大型工程,而是老百姓的菜篮子。

“菜篮子是老百姓每天要拎的,这是全市具有战略意义的实事。” 上任第一个月,他就召开全市副食品生产工作大会,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一次机关党小组会上,听到群众反映买不到食盐,他当场叫来市财贸办负责人,要求立刻核查、组织调运,保障市场供应。

接下来是住房。当时上海不少家庭人均居住面积仅有两三平方米。他定下目标:三年内解决人均居住面积 2.5 平方米以下的住房特困户,十年建设 5000 万平方米住宅,力争改善上海百姓的居住条件。他带队在全国率先探索住房公积金制度,多次实地走访棚户区,旧城改造提出 “打到外线去,挺进大别山” 的思路,跳出原地拆建的模式,向外疏解城市人口。

再看交通。上海当时人均道路面积不足两平方米,普通市民上下班耗费两三个小时是常态。他大力整顿出租车行业,扶持大众出租汽车公司作为行业标杆,推进环线快速路规划,筹建地铁,推动南浦大桥、杨浦大桥的建设。

到企业调研,他坚持和职工一起在食堂就餐,执行 “一菜一汤” 的简朴标准。一次下厂调研,厂方领导给出的供气困难理由并不充分,他当场严肃批评:“你不给液化气,我拿你是问。”

后来调任国务院副总理,1991 年三四月间,上海百姓得知他即将离开,群众来信如雪片般涌来。来自各行各业的信件,满是真挚的感念与期盼。

1998 年 3 月 19 日,人民大会堂。69 岁的朱镕基正式就任国务院总理。

中外记者会上,被问及施政决心,他留下广为流传的一段话:“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紧接着他特意补充一句:“死而后已不是说我要老待在总理这个位置上。我只是说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五年,他推动的改革举措繁多:清理三角债、整顿金融秩序、推进国企改革、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坚持人民币不贬值、推动中国加入 WTO、搭建社会保障体系、深化分税制改革。贯穿始终的,是他对普通百姓疾苦的深切关切。

他坚持每天收看《焦点访谈》。1998 年 10 月 7 日,他和栏目组座谈时讲到:“作为总理如果不去关心人民的疾苦,我当什么总理!我看完以后,必定打电话,不是打给部长就是打给书记。尽管我知道打电话只是针对几个老百姓的问题,但是我能为这几个老百姓申冤,能够解决问题,我就觉得好受一些。大事办不了,办一点小事也好。”

有一件事令他极为震怒。《焦点访谈》播出新闻,重庆巫山县部分干部强行要求农民改种烟叶,铲掉农民已经种下的庄稼。这件事,他多次在大会上拿来举例批评:“我看这个县委书记没有种过田,他不知道农民不容易,我们要体恤老百姓!做人要有人格,做官,我先不说你有没有良心,起码得有官格!”

他高度重视信访工作。1999 年春节前夕,他专门看望信访局工作人员,指出:“信访工作是各级党政领导机关与人民群众联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如果我们不重视这个渠道,很可能听不到任何真正的声音,只有歌功颂德,没有批评监督。”

他要求尽量多把人民来信送阅给他。来信之中,接近六成反映农村问题:土地占用、乱收费、农民负担沉重;三成反映城市民生:下岗职工生计、离退休人员养老金;一成反映干部作风问题。

“有这么大分量的来信反映农民的负担,如果不引起足够的重视,农业这个基础就会动摇。想当年我们是靠农村包围城市起家的。”

2000 年 3 月,九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记者会。丹麦记者提问:“你希望中国人民在你离任之后最记得您的到底是哪几个方面?”

朱镕基的回答让全场安静下来:“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不是贪官,我就很满意了。如果他们再慷慨一点,说朱镕基还是办了一点实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在上海工作期间,他给自己立下 “五戒”:不登报、不上电视、不剪彩、不题字、不受礼。担任总理后,又自我约束,不批条子、不吃请。一生中极少破例。最为人熟知的有两次:一次为三个国家会计学院题写校训 “不做假账”;一次为《焦点访谈》写下题词:“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

他时常引用明代官箴:“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生明,廉生威。

他反腐的决心广为人知。在一次中央内部反腐败会议上,他讲到:“反腐败就是要先打老虎后打狼,对老虎决不姑息手软。我这里准备了 100 口棺材,99 口留给贪官,也有我的一口,无非是个同归于尽,却换来国家的长久稳定发展和老百姓对我们事业的信心。”

2026 年 8 月 12 日,朱镕基同志逝世,享年 98 岁。

回望他这一生:出生之前父亲便已离世,9 岁母亲离世,少年在战乱中艰难成长,13 岁靠读书改写命运;1958 年被错划为右派,历经人生坎坷,59 岁临危受命赴上海主政;69 岁出任国务院总理,扛住亚洲金融危机、入世谈判的重重压力;74 岁卸任总理,此后深居简出。

退休之后,他将自己著作的全部版税,捐入实事助学基金会,分文不取,用于助学公益事业。

他一生没有丰厚的私人财产,却留给国家诸多宝贵财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框架、加入 WTO 带来的全球化红利、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实践探索、铁腕反腐的决心、“不做假账” 的职业底线、“公生明,廉生威” 的为官准则。

一个自幼一无所有的孤儿,把最温暖的一面 —— 执政为民,留给了万千百姓。

所以他说:“如果我不关心人民的疾苦,我当什么总理。”

所以他一辈子铭记那句古训 ——“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

老百姓不一定要求为官者有通天的本领,他们期盼的,只是办事公道。

而您,做到了。

人民自然怀念您。